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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公山遐想

来源:高平新闻 发布时间:2018-01-09 10:40 【字体:

 朗公山,亦名满公山。屹立于高平市北与长子县交界处,山南麓往东不远处羊头山下庄里村,是中华第一大帝神农炎帝的古陵墓——炎帝陵。高大雄伟的石牌坊,建筑规模宏大,殿堂秀丽,气势辉煌的炎帝陵建筑群与古老的五谷庙,吸引着众多来此虔诚朝拜农耕始祖的人们。站在炎帝陵西望朗公山,甚感其伟岸雄奇。

   从高平城出发,途径长平之战古战场:弃甲院、箭头村、永禄尸骨坑,过马家庄沿盘山水泥路翻岭到神农镇小河西村,折北至张家山穿村而过,刚上山路,因路窄坡陡值得停车徒步上山。途中遥望朗公山腰“没顶楼”耸立云间,甚为壮观。不由加快了脚步。登临朗公山之巅的路径,崎岖不平还得左绕右拐弯,路时宽时窄、坡时缓时陡,从南山坡缓缓攀爬上去,穿过松林密布阴森寂静的林间“隧道”,踏过背阴处的皑皑积雪,沿山间枯黄蓬勃的野草和枯叶似地毯一样淹没的小径,呼吸着山野清新、略带泥土味道的空气,顿觉心情舒畅精神倍增,终于登上了朗公山顶。

   朗公山海拔1281米,是古“泽(晋城)潞(长治)二州”界山,是高平北部仅次于羊头山的又一座高峰。登高远望,山周围的村庄坐落于山脚下的山梁沟叉,堡头水库似一面明镜,无波无浪,映着蓝天白云;梯田环绕,山庄幽静,是一处好风水的田园。

朗公山附近的地名有:高平张家山、许家、李家、申家、堡头、券门、黄耳沟、上扶、扶市、东庄、孔家(雀)湾等村;长子有色头、地河、大南河、南沟、庄里、鲍寨等村,皆是自小听惯了的村名,与我居住的郜家庄直线距离十几二十多里的样子。

上世纪七十年代初,父亲常领我翻山越岭去过扶市、东庄。一个是干娘家,一个是干姥姥家。虽无血缘关系,因干大为人忠厚,勤劳能干;干娘待人热情,为人大方,是个心直口快热心肠人,与我父母脾气性格相投,很能合得来。再加上干姥姥虽年届六十,因其懂医术,善治小儿抽风、发热等杂病,颇受父母尊敬。两家多有往来。每当逢年过节和农历六月二十八扶市古庙会,是非去看望干娘、干姥姥不可的。

记得有一年夏季,恰好是个星期天,因前一天正好下了一场雨,劳力不能上地。父亲与生产队长请了假,领我去赶会。吃过早饭从家出发,走小路过焦家山,越老山坪经王报、寺庄到西阳村北头郜家骆驼老院我大姨家,稍事歇息,喝点水再赶路。大姨见我满头大汗,心疼地说,看把咩四儿(我乳名)累得!快不要去了,留下我给你做好饭吃。我不肯,父亲笑着说,不远了,就三里多路程,让他去吧。就这样从大姨家院北小门出去,就是一条通往东北方向的田间小路,路两边是梯田,田里种着谷子、玉米、高粱等作物,庄稼长势喜人。沿弯弯曲曲的小径,过一道山石岭,扶市村赫然眼前。从高处看,村子不大,街巷交织,错落的房屋之间,分布着古仓颉庙、老院、古宅、石碾、水井、古树还有新建的大戏台……。

进村有几人和父亲打招呼“来了!”“来赶会了!”父亲应和着,看来是熟人。来到干娘家,她早已准备好了午饭,她先给父亲和我倒了早已沏好的冒着香气的黄芩茶叶水,让我俩解渴。干大笑嘻嘻地问了家中孩子们可好和庄稼长势等情况。父亲边喝水边一一做了回答。俩人谈的很是起劲高兴。记得午饭是粉豆面饸饹,北瓜、豆角、粉条、鸡蛋臊子。不知是走了十几里路肚饥了,还是平时在家很少吃饸饹,我吃了一大碗,干娘还要给我捞,让我再吃半碗,我说吃饱了,肚撑的不行。父亲笑着说,孩子吃饱就行了,别再客气了。干大说,不吃也行,喝完面汤先在炕上休息一会儿,午后咱去赶会看戏。

下午干大陪着父亲带着我在街上转了一趟,许是天太热的缘故,街上赶会的人不是很多,卖东西的也不多。听口音除本地人外,还有外地人。我多嘴问干大 ,他说是长子色头、地河、大堡头人来做买卖,多是以卖麻、麻绳为主。麻有捆成把的,也有展开的,雪白细长,如马尾状;麻绳有粗有细,看着很是结实。不时有人到摊位前打问价钱,挑拣好坏。街上也有卖农具、小孩玩具的。还有卖肉丸、油条、凉粉、烧豆腐等小吃摊位,但食客稀少,生意也冷清。此时在街上听到了锣鼓声,戏早已开场了。

走入剧场大院戏台下早有不少看戏的人,有坐在板凳上看的,也有站着看的。戏是革命现代剧上党梆子《沙家浜》,正好唱到“智斗”一场。舞台中央三位演员表演很精彩,一招一式,举手投足很到位,唱腔各具特色,凭扮相就能辨出好坏人物。反动武装头子胡传魁身材低矮粗壮,歪戴军帽,满脸横肉,粗喉大嗓在责怪刁德一;参谋长刁德一,军装齐整,个子高挑,脸白细长,阴险狡诈,在责问阿庆嫂,新四军伤病员的去处;地下党员阿庆嫂以开茶馆为名,是党的地下联络员;利用胡传魁、刁德一之间的矛盾,机智地与他们进行了斗争。正唱到高潮处,忽然,响晴天飘来几朵乌云,天下起了大雨;真是:六月的天,小孩的脸,说变即变。豆大的雨滴,把人们穿的布衫、背心浇了湿透,一个个成了落汤鸡。也有早作准备的人,或戴着草帽,或披着塑料布,或打着雨伞,仍津津有味看得起劲。干大因家中还有客人早已回去。父亲说,咱回吧!我极不情愿地与父亲回到干大家。干娘早已熬好了谷叶绿豆米汤。还没端住碗,醇香味早已飘了过来,看见清清亮亮、米汁茸茸、汤绿米黄的小米汤,真是急不可耐,喝时真香。直到现在每当想起,余香犹在,回味绵长。

过了几年,干娘干大相继因病作古,干姥姥也不幸仙逝。自从我穿孝服参加送殡悼念后,至今已有近四十年不曾去过了。后来曾与其子德子哥联系过,时有来往。前几年德子哥也因病身故。现在每每想起,哀思绵绵,悲痛连连。干大干娘的善良未有打动阎王爷,天不佑人,都是人生壮年时早早走了的。悲哉!痛哉!

我多次站在村西的山梁上,遥望雄浑高耸的朗公山。至于它的来历,何谓朗公山,直到2008年我到孔家(雀)湾文友贾来富兄家聚会,又到东庄仓颉庙考察后,才知其一、二,之后又阅了《高平市志》、《高平史话》等文献书籍。对朗公山充满了好奇仰慕之情。是的,我尽管来迟了,毕竟来了,了却平生一大心愿。

清朝雍正年间朱樟《泽州府志》记载,釜山,(高平)县北三十里,形如覆釜,上有仓颉庙,名朗公山。朗公,仓颉也”高平出土的一块五代后唐同光二年(924)《赵睿宗墓志》:“先祖茔内,安其祥域。其茔乃地中胜地,凤嶂龙岗。左邻韩君之庙,右有丹河之源;前望金门之眺,后倚朗公之山”距今已一千多年了。

朗公山下永录乡、神农镇一带自古流传着:很久以前有册公、冶公、朗公兄弟三人,各占一座山头,朗公据此故名。相传,朗翁仓颉,生有双瞳四目”,是文圣人,“始作书契,以代结绳。”是我国文字的发明创造者,为远古史官,亦称之为“史皇”。又传,朗公仓颉是当地的一位神仙,主管一千二百道水,凡遇干旱少雨,上党及河南、山东,甚至更远的地方都有人来此地祈雨,据说很灵验;故有《朗公爷江南施雨》的故事久传不衰。朗公山不仅是中华文字的始创之所,更是百姓祈求风调雨顺之所。

在山顶森林茂密杂树丛生中,有一座倾颓的朗公庙遗址,地基石墙,残砖断瓦尚存 。几通古石碑用料考究,字迹端庄精细,虽有断成数块,但尚能从只言片语中察其一二。最早的一通为金泰和三年(1203)《泽州高平县长平乡上扶村新修祈雨文记》碑记载,“盖闻古泫之北,有朗公山朗翁神。神者,至通者谓之圣,至灵者谓之神。惟渺惟冥,惟恍惟惚,求其形则无迹以究,叩其用则熟得而窥,所享者惟享于克诚,所捕者必辅于有德。……”此碑较完整,只是下半部 埋在废墟中。另一通碑为明成化六年(1470)《重修朗翁庙记》:“朗翁山距县之三十里许,屹立环抱,若接楼层,白云缥缈,翠柏森郁,为高平名山首称……”碑中还记述了当时庙宇门楹脱落,神像裂倾。扶市村官宦殷实之家王公坚(其子王文英时任山东监察御史)和王弼兄弟二人捐资,并号召民众重修朗翁庙的情况。还有几通碑分别记载:朗翁庙,在高平北山之巅”“朗翁者,仓颉也,姓侯冈”。“仓颉神址,左结绳之穷开万世同文之源也,其来远矣。看来朗公山是造字之所,祭祀仓颉之所。

朗翁庙始建何时,难以考究。依现有碑刻记载,重修于548年前的明成化年间。据当地老人回忆,原建筑规模宏大,一进三院,塑像精美威严。庙前有一古戏台,每逢农历三月三 庙会唱戏,庙前摆摊卖麻花、油糕、肉丸、里圪抓、烧豆腐等小吃者众多。香客如云,熙熙攘攘。附近各村的耍乐都要到庙前表演,有张家山的抗桩、西沟的舞狮、下台的高跷、大河西的山跷、小河西的小车、申家的九连灯等等。一直到抗日战争爆发,日军侵占高平才停止活动。高平解放前夕,朗翁庙被反动会道门武装红枪会烧毁,从此一翘不振,成了灌木丛生、野兔出没之地。

朗公山半山腰,有一处斧劈似的数十米高光滑平整、苔藓斑驳的石崖。石崖上部刻有飘逸洒脱,苍劲有力的魏书:“海连天池”四个大字,依石崖在南北朝时期北齐早期开凿有一石窟“混元宫”,距今已有一千五百年的历史。石窟外部门两厢雕刻有佛像。拾阶登临,石窟洞口上刻有对联:“石室云为幕,草堂月似灯”;额书“三皇之□”。进入窟内四壁雕满佛像,有一千余躯,排列有序,甚为精美,俗称“千佛洞”。窟内正面有神台,窟顶雕成方形,明朝时为道士占据,洞顶至今留有八卦图案,甚为清晰。整个洞窟保存完好,很是珍贵。洞前原有布局严谨的厅院,东西两侧有碾坊,磨坊,房基都是由平整巨石垒就,现仅存遗址;在石窟外顶部建有一座四层高楼房,直插苍穹,门额上方刻有“三皇圣祖”四个字。“三皇”,有人说是伏羲、女娲、神农,也有说是燧皇、伏羲(羲皇)、神农(农皇),还有人说是天皇、地皇、人皇。具体指哪三位不得而知。又因楼顶坍塌,故俗称“没顶楼”。有歌谣:“高平有座没顶楼,半截戳在天里头”。

漫步在朗公山,你会随处发现在巨大的石块上雕刻有精致的小型佛像,遗憾的是,因年代久远,受风化等影响,多已面目模糊,不甚完整,甚是可惜。在路边半坡上有一块巨石,石上雕刻的佛像呈倒置状,似由高处滚落到此地。我不由疑惑,是地震所致?“神”力所为?还是战争炮弹所击?近阅刚出版的《高平抗战史料》(上册)(270页)终获其详。“抗日战争时期‘长(子)高(平)战役’是国民政府陆军93军新8师,于1940年10至26日,为策应陆军27军攻打晋城,在高平西(北)部及长子南部,截击阻挠日军的一次战斗。13日上午8时,该团(24团)正向羊头山一带移动,以备截击长治南援之敌。当部队行至张家山北凹附近,忽被三甲镇敌人发现,(日军)开炮射击30余发(炮弹),打死我方士兵1人,伤10名……”读罢史料让我愤怒万分。精美的历史文物也未能躲过日寇的炮火摧残。

在朗公山脊你还会看到时断时续的古老石墙,这就是“百里长城”。相传为战国时期老将军廉颇为抗击秦军,保卫赵国而修筑的防御工事。后因赵国战败此工事被秦军所用,故亦称“秦垒”;它西自丹朱岭,经朗公山、羊头山、金泉山,至陵川的马鞍山,蜿蜒百余里,虽历经两千余年,现遗迹尚存。据说在全国也十分罕见。我抚摸着坚硬冰凉、斑驳沧桑、残垣断壁的石城墙,思绪万千,抚今追昔;此刻我仿佛听到了战鼓咚咚,号角齐鸣,人喊马嘶,剑戈惊天的声音;彷佛看到了廉颇老将军浓眉倒竖,怒视前方,白髯苍甲,手握宝剑,身披战袍,不畏强敌,指挥若定的伟岸身姿。眼前不时浮现出,刚强的燕赵男儿在粮草殆尽,人困马乏的情况下剑拔弩张,奋勇坚守与如狼似虎的秦军拼死搏杀,愈战愈勇的血腥残酷的战争场面。真乃:

燕赵男儿七尺躯,

顽强杀敌驱秦军。

为国为民守疆土,

悲歌一曲壮天地。

“长平之战”随着千年风尘已淹没在历史尘埃中,但赵国四十五万将士泪洒山川,血染沙场的英魂将永驻人间。

脚下的这座朗公山,雄浑峰险,挺拔俊秀。它质朴敦厚,沉默无言,历经千万年耸立在晋东南的太行崇山峻岭之中。它守卫着上党大地的文脉,延续着中华文化“受图创字”、“六书始祥”之辉煌。它虽历尽战火狼烟,伤痕累累,几成焦土。但如今它仍满山叠翠,雄伟壮观,现虽逢冬季,草木枯黄,但到来年春天定能万木葱茏生机勃发。

我在想,朗公山的神秘与奇特,只要来过的人就一定有所认识,有所收获,有所感悟,就一定不会忘记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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