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金泉山
巍巍金泉山,俗名九江顶,横亘于建宁乡北边,与双峰对峙的鱼仙山遥相呼应,是高平第一高峰。
2019年4月16日下午,我和几位朋友相约,趁仲春春光,登临金泉山,温润下视野,寻得静心的好去处。我们沿着何家村北岭上行,抵近金泉山西侧山坡的乱石垴。
乱石垴是一片乱石堆静卧于山坡上,仿佛远古巨兽崩塌后散落的骨骸。石块毫无章法地堆积着,大的如卧牛,小的似躺着的猪,棱角与圆钝并存,形成一片嶙峋而沉默的领域。阳光照射下,岩石冷硬的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光泽。石缝间,生命力在顽强勃发:几丛野草从狭窄的间隙里探出,根系紧紧抓住贫瘠的土壤;一株矮小的灌木扭曲着枝干,将根须深深扎入岩石的裂隙,展示着在恶劣环境中生存的坚韧。
民间传说:鲁班欲用法术移石堵住煞气、造福一方,后因凡人识破而失败,石头散落成“乱石垴”。
同行一位朋友说:“乱石垴可能是金泉山历史上经历了多次地质构造运动,这些运动可能导致山体岩石破裂、位移,形成大量碎石和乱石堆积。长期的风化和侵蚀作用,使山体岩石逐渐破碎、剥落。形成乱石垴。”
这是从山上下来一位50多岁的附近村民,他大大咧咧的,见我们很好奇这些乱石垴,接话茬说:“这附近有古长城遗址,古长城的修筑,改变了这里的岩石分布。长城墙体倒塌、石块散落,形成现在的乱石垴。”村民指点着,下了乱石垴。
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,我们越过乱石垴,穿过一段开阔的山路,面前是满山的松柏树,在春月里褪去暗褐,明眼返青。半个多小时的疾步攀爬,令我们一个个急促喘息。漫步松柏林中蜿蜒幽深的小径,我们放任舒爽地,来场深深的“森”呼吸,松柏脂幽香、和暖清新的空气,激活了我们运动的细胞,神清气爽。伸展双臂,在山径上纵情忘我狂奔,欲将金泉山拥入怀中,却已被松柏林、金泉山热情拥抱。山、林、人,相拥相融,甚是美妙。
蓦然间,我们不约而同地喊起来,“百里石长城遗址”,脚下依稀可见一道约2米宽的由碎石堆成的断续石墁,通向山顶。站在古人站过的百里石长城遗址上,一位朋友高声吟咏起清代乾隆年间,长子诗人,冯士翘在百里石长城上,有感而发的《古长城》诗:“石磊山头百雉形,何人自号是长城。太行千里连云险,戎马来时偃草平”。 听着咏诗我思绪飞翔,眼前烽烟滚滚……
百里石长城,西起沁水、安泽二县界山之脊向东延伸,途经高平北部的发鸠山、丹朱岭、朗公山、金泉山山脊延伸之陵川县关岭山、马鞍壑一线继续向东,至壶关和河南林州交界处的林滤山,全长约一百二十公里。是战国时期赵国为防御东南的齐、魏和西部的韩、秦而筑,早期作为赵魏两国的分界线。百里石长城为战国时期修建,时间比长平之战要早,百里石长城是廉颇为长平之战构筑的第三道防线之一,并非廉颇专为长平之战临时修筑。在长平之战中,百里石长城客观上起到了稳固赵军后方的作用,随着战争的变化,秦军曾迂回包抄控制占领了百里石长城,利用长城切断赵军粮道。导致赵军兵败受降,赵军四十万大军,被秦坑杀。秦统一中国后拆除诸侯国长城,但没有彻底毁坏。
唐朝末年,梁晋也曾在此交兵四十余年,曾经的百里石长城上,刀光剑影,满目狼烟……
几声山鸟鸣声,从密林中传出,从绿色中传出,也让我从思绪中走出。上山的路越来越难行,后来简直无路可寻。庆幸的是,我们发现松柏树杆上系的一条红丝条,各几棵便有同样的红丝条,可能是曾经登山的人留下的记号,沿着记号而上,走了一截子,由于荆棘丛生,我们只能弯腰走猫步。再后来,只能一步一步往上爬了……
遥想唐代唐中宗景龙元年,正值青春年少的李隆基为潞州别驾时,为积蓄军事力量,私下视察建宁高华府,曾经多次登临金泉山,是不是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登上金泉山的呢?
顺着记号,艰难地爬着,依然是阴森的松柏,荆棘丛生,脚下还踏着半尺多厚的落叶,爬到一片开阔之地,这里有几棵奇形怪状的松树,松下有二间塌毁房间,仿佛是路人休憩之所,也可能是曾经守护林场的场所,坐在前人坐过的石头上,闻着穿越千年的松香,真切地感受到,看山见史,登山不仅是攀登,更是阅读一部厚重、静谧的自然之书。攀登的过程,如同翻阅章节,每一步都揭示着山峦的纹理与岁月的沉积。
历经千辛万苦,历时大约2个小时,我们终于成功登顶。山顶是一片密林。我们想寻找一个制高点体验一下清代乾隆年间进士,长治人栗培初老先生“一览俯尘寰”的感觉,再体验一下“九江顶上垫上三块砖,望见黄河九十九道湾”,可是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点。仰望着一棵棵高大的松树,好几次我想攀爬上去。仔细一瞅,即便爬上去,密密实实的树叶照样会遮挡住视线。想想还是作罢!
金泉山山顶是一片平地,南边比北边开阔,平地约有一亩。我们四处寻找,想寻找一些瓦砾碎片,证明这里曾有过古寺庙。但是,没有寻找到一点建筑的痕迹。脚下的落叶成年累月,一层一层的,十分厚积,瓦砾碎片也许深藏下面,眼前一亩见方的平地里,也许藏着一个古老的神话传说,无声地告诉后来人,这里曾有过寺庙仙境,或许是一阵仙风把什么都带那了。金泉山南北各有一座九江圣母庙,北面在金泉山腰的小南山。南面在金泉山麓的李家河村,叫九江宫。
相传,古时九江顶上有九股泉水,大河滔滔,水势甚大,祸害乡里。为除水患,人们自愿组织起来虔诚立庙,祭祀九江圣母,以镇九江水患……遐想着古老的传说,我向四周望去,南边是川,北边是川,二川夹一山,高峻的金泉山守护着泽潞两州,远处山脉层峦叠嶂,天空湛蓝,时而飘过朵朵白云,擦身而过,斜阳穿过云层,洒下金色的光辉,满眼的“红光九江”,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”,山和人互为知音,在凝视中照见彼此,这是何等默契,我们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,上山时满身困倦全无。有的坐着、有的躺着、有的爬在树杈上。尽享着金泉山的辽阔壮美。
下午五点多,我们挥别金泉山顶,循着荒草灌木丛中的一条羊肠小道,朝着苟家村方向下山,走了近一个小时,前面出现一道断崖,能清晰地看见下面的村舍,断崖旁边松柏夹着下山小道,柏树留有被砍折的伤疤,却无损其生机,这源于建宁乡村独特民俗,过年、元宵节,村民砍折柏枝挂在街道、巷口门楣,祈愿家和安康,祛病消灾,这一沿袭的习俗,不仅为柏树“修剪”,更赋予其文化内涵,承载着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走近苟家村北边山岗,我们拜访了祖师庙。
祖师庙坐北朝南,面阔三间,全石制构筑,前廊式结构。始创无考。北宋景祐五年(1038年)、明万历三十二年(1604年)、清康熙二十一年(1682年),历代均有修缮。院内有清代石碑一座。
祖师庙安详自若,俯瞰天地,洞穿一切,遗憾的是,石屋风化明显,有些细节已然模糊,虽阅尽千年,也难逃岁月洗礼,何况我辈?把握当下,在有限中追求无限,在无常中把握真实。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有温度、有力量。
祖师庙南侧是一座新建的瞭望塔,用来防火和护山林的,我们在想:山林深处无烟火,才是人间好时节!
沿途新犁或新翻的土地,那整整齐齐、松松软软的观感,令我们极度舒适。留守乡村的农民们,披着夕阳扛着锄头回归家园。
回望金泉山,落日余晖洒在蜿蜒的山脊上,金色的光芒与山峦的轮廓,交织出一幅令人心醉的画卷,“金泉山夕晖”当为建宁古镇美景之一。(侯金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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